11月18日，攜程集團（09961.HK，TCOM.US，下稱“攜程”）發布了2025年第三季度財報。數據顯示，期內公司實現凈營收183.38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15.53%；歸屬于公司股東的凈利潤達198.9億元，同比增長194.01%，單季度凈利潤規模首次超過貴州茅臺，引發市場廣泛關注。
然而，凈利潤的激增并非主要由經營性增長驅動，而是得益于公司對印度頭部在線旅行社MakeMyTrip部分股權的減持，此舉帶來一次性收益170.32億元。據華創證券分析，若剔除該投資收益，攜程三季度營業利潤為55.7億元，同比增長11.3%，增速低于營收增長。
值得警惕的是，報告期內攜程營業成本同比增長19.96%，銷售及營銷費用同比增長23.63%，兩者增速均高于營收的15.53%。在“財技”加持的背后，公司主營業務的實際盈利能力與增長質量正面臨現實考驗。
國內核心業務均實現雙位數增長
在國內業務方面，攜程三季度延續了穩健增長態勢，核心板塊均實現雙位數增長。其中住宿預訂業務收入80.47億元，同比增長18%，環比增長29%，成為本季度最大增長引擎。攜程方面表示，這一增長不僅受益于暑期出行高峰，更得益于中高端酒店、特色民宿及“小時房”“日租房”等靈活住宿產品的快速滲透。數據顯示，新疆、云南等偏遠地區及三四線城市旅游預訂量同比增長近30%，反映出下沉市場消費潛力的持續釋放。
三季度，交通票務收入為63.06億元，同比增長12%，環比增長17%。盡管航司運力恢復節奏仍存不確定性，但攜程憑借其全渠道整合能力與動態定價系統，有效承接了散客及商旅客群的出行需求，三季度機票預訂量已恢復至2019年同期的95%以上。不過，值得注意的是，自2021年起，攜程多次陷入“大數據殺熟”爭議，部分用戶反映不同賬戶間機票價格差異顯著，這一問題在一定程度上損害了品牌公信力，并對票務業務的轉化效率構成制約。
此外，商旅管理業務本季度實現收入7.56億元，同比增長15%，環比上升9%，顯示出企業差旅需求的逐步回暖，但該業務對整體營收的拉動作用仍較為有限。
值得注意的是，旅游度假業務收入16.06億元，雖然同比增長僅3%，但環比大幅增長49%。通過“攜程老友會”等會員服務體系的運營，攜程精準觸達了老年游客群體。平臺數據顯示，截至今年10月，50歲以上用戶占平臺總用戶數10%以上，其中50至59歲“初老”人群占比達75%，其平均訂單額顯著高于年輕群體，且訂單量年增速超20%，成為高凈值旅游市場的重要支撐。
此外，行業普遍出現的“人來了，錢沒來”現象在財報中也有所體現。具體來看，越來越多游客傾向于選擇機關食堂、免費寄存、露營過夜等高性價比方式，這也使得攜程高溢價的私家團、定制出行等產品訂單占比有所下滑，低價自助游產品成為主流，直接拉低了業務整體收入增速。
與此同時，國內OTA市場競爭的加劇進一步擠壓了公司的利潤空間。截至2024年底，中國酒店業門店數量達到34.87萬家，客房數1764萬間，兩項數據均超過2018—2019年中國酒店業的規模峰值。與此同時，抖音、美團等平臺通過本地生活業務分流了部分低客單價訂單，使得攜程在國內市場的獲客成本有所上升，本季度攜程的銷售及營銷費用同比增長23.63%至41.81億元，其中部分費用便用于應對國內市場的競爭。
中國城市發展研究院投資部副主任袁帥在接受經濟導報記者采訪時指出，攜程在價格策略上相對保守，面對新興平臺通過補貼和優惠活動吸引價格敏感型用戶的做法，未能采取同等力度的跟進，這可能導致部分注重價格的用戶流失。
此外，袁帥表示，攜程在營銷創新方面也顯得較為傳統，相較于競爭對手在新媒體營銷和社交互動方面的靈活多樣，攜程在吸引年青一代用戶群體上存在一定難度。
據了解，攜程成立于1999年，于2003年在納斯達克上市，于2021年在香港聯交所上市。目前運營的品牌矩陣主要有攜程、去哪兒、Trip.com和天巡。值得注意的是，攜程本季度通過減持其自2016年起長期投資的MakeMyTrip部分股權，實現了凈利潤的增厚。此次套現被市場視為一次成功的“高位兌現”，直接助力公司充實了現金儲備。截至三季度末，攜程持有的現金及現金等價物、受限制現金、短期投資及持有到期的定期存款和理財產品余額合計1077億元。
OTA平臺總預訂量同比增長約60%
在國內業務增長放緩的背景下，國際業務成為攜程三季度業績的最大亮點，也被視為公司未來的核心增長引擎。
財報數據顯示，期內攜程國際OTA平臺總預訂量同比增長約60%，其中，受益于中國的免簽政策擴容，平臺入境旅游預訂量同比增長超100%，攜程推出的“Taste of China”等沉浸式體驗項目，也有效承接了這一政策紅利。與此同時，出境酒店與機票預訂量已攀升至2019年同期的140%，東南亞、歐洲、北美等主要海外市場的訂單量均實現大幅增長。出境游方面，攜程旗下國際品牌Trip.com表現同樣亮眼，其收入占集團總收入比重提升超14%，同比增長超50%。
值得注意的是，盡管海外業務增長迅猛，但攜程的前期投入仍在持續擠壓整體利潤率。本季度公司營業成本達33.59億元，同比增長19.96%，高于營收增速的15.53%，主要原因是海外本地化團隊建設投入、營銷投放費用及合規成本的上升。
盡管如此，市場對攜程國際業務的長期潛力仍持樂觀態度。聯合國旅游組織數據顯示，2025年1—6月全球國際游客數量達6.9億人次，亞太地區同比增長11%，接近疫情前規模。攜程管理層在財報電話會議中表示，公司計劃在2027年將國際業務收入占比提升至30%以上，而當前該占比僅約14%，仍有較大提升空間。
袁帥在接受經濟導報記者采訪時表示，中國OTA企業拓展海外市場普遍面臨“投入期長、短期拖累利潤”的挑戰。針對攜程的策略，他認為：“當前的海外投入節奏總體是合理的。短期看雖然投入較大，但從長遠看，這為海外業務的可持續發展奠定了堅實基礎。”
AI與技術賦能初見成效
三季度，攜程產品研發費用達到40.83億元人民幣，同比上升12%，環比上升17%，占凈營業收入的22%。公司表示，該增長主要源于產品研發人員相關費用的增加。
在技術賦能方面，攜程本季度AI應用落地成效顯著。其支持12種語言的自研AI行程規劃工具“TripGenie”用戶訪問量同比增長180%，平均為用戶節省約50%行程規劃時間，已成為海外用戶出行決策的重要入口。同時，平臺AIGC內容生成系統將酒店商戶的內容制作時間從8.5分鐘大幅壓縮至15秒，合格率超過98.9%，顯著提升了平臺的內容供給效率。智能客服系統也推動訂前咨詢轉化率提升35%，并釋放超過30%的運營人力。
與此同時，攜程也持續通過技術手段優化商家端運營體驗。為減少惡意差評對酒店經營造成的不良影響，自今年10月22日起，攜程全面升級酒店點評治理機制，通過優化惡意評價識別與處理流程，提升商家申訴的反饋效率。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盡管攜程在AI領域投入了大量研發資源并取得一定市場反響，但目前其技術賦能工作仍面臨“投入大、見效慢”的挑戰，短期內尚未帶來顯著的業績回報。
此外，AI的大規模應用也帶來一些現實問題。以智能客服系統為例，艾媒咨詢CEO兼首席分析師張毅指出，2024年全國關于智能客服的投訴量同比增長超過50%，許多消費者在遇到問題時，仍更期待商家提供人性化、個性化的解決方案。“就目前技術水平而言，AI客服在理解復雜需求、提供情感支持等方面仍存在不足，難以完全滿足用戶的真實期待。”張毅表示。
在海外業務擴張與研發投入持續增加的關鍵時期，攜程于11月初宣布重要人事變動：CTO馬超離職，由原國際業務CTO戴曉茹接任。這一核心崗位的調整引發行業廣泛關注，被業內解讀為攜程適配業務發展需求、強化核心板塊管理的重要舉措。
有接近攜程的人士向經濟導報記者表示，馬超是攜程內部公認的“技術1號位”，在技術體系搭建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而此次接任的戴曉茹，有豐富的國際業務經驗，此前被認為在集團股價攀升過程中貢獻顯著。目前，攜程官方尚未公布國際業務新任CTO的人選。
值得注意的是，這并非攜程今年首次高層調整。今年2月，攜程就啟動了涉及多個關鍵部門的內部人事調整，覆蓋技術、機票、商旅等核心業務板塊。
基于當前業務發展態勢，資本市場對攜程中長期增長保持預期。民生證券預計攜程2025年—2027年的營收分別為619億元、694億元、777億元，Non-GAAP凈利潤分別為318億元、210億元、239億元。
（大眾新聞·經濟導報記者 石瀟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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